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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昱曄:基層——離新聞最近的地方戰斗

發布時間:2011-08-26 16:40

     

 

2005年進入楚天都市報,我就一直跑健康口。有不少人說,現在跑戰線,想做獨家的可能性非常小。這句話是有一定道理的,第一,現在的資訊太發達,我們的傳播介質從電腦發展成手機,隨時隨地可以接受最新信息,信息獨享非常困難。我們獲得信息的平臺從門戶網站到微博,信息裂變的速度超乎想象;第二,戰線上通訊員為了維持關系,一碗水端平,極少會給某家報紙獨家線索,即便是《楚天都市報》。因此,只有深入基層,才能發現好新聞、好線索。

暴走媽媽的線索就是地地道道的獨家,而且在第一篇通訊發表之前,我已采訪了整整一個星期。

我還清醒地記得,得到這個線索緣于同濟醫院舉辦的另外一個新聞發布會。發布會在新世界大酒店舉行,規格很高,我們在與會人士茶歇期間,一邊喝著咖啡一邊采訪,感覺還挺高雅。采訪完畢大概到了中午1130分,我告訴我戰線上的小姐妹說,我約了器官移植科陳知水教授,希望有人一同前往,也不會太孤單。結果大家可能是覺得已經接近中午了,有的人就回家了,有的人就留在新世界逛街。

我于是一個人去找陳教授。見到他的時候已經中午12點了,他說那中午一起吃飯,說實話我也是非常不好意思,但是同濟的專家太忙了,能夠見面聊天非常不容易,我于是就厚著臉皮答應了。在開車前往餐廳的過程中,我就問了一句,陳教授,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么讓你印象特別深刻的事情,他第一反應就是有個媽媽為了救兒子,走路減肥把脂肪肝給減掉了。這就是暴走媽媽的線索的得來過程?此迫毁M功夫,很偶然、撞大運,但實際上仔細想想這種偶然性中也存在著一定的必然性。

這些年來,我跑健康戰線,得出的一個深刻體會就是只有深入一線,在診室,在住院部,才能得到真正的好線索。所以,在沒有特定的采訪時,我總是穿著醫生的白大褂陪同醫生坐診,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讓醫生們記住我,在他們發現好的線索的時候能夠第一時間通知我。而醫生們對媒體的功利心要遠遠低于醫院宣傳部門,所以我們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夠得到獨家。

只有扎根基層,只要站到離新聞最近的地方去感受它、觸摸它,才能寫出好的作品。

我們對新聞的真實性要有敬畏感,對新聞事實的擷取,要像潔癖般挑剔。

暴走媽媽的首篇通訊,至今仍然是我比較自豪的作品。在我認定了這是一條新聞價值非同尋常的線索后,我就開始了在很多人看來是“非常規”的采訪。

我整整采訪了一周,那一周我放棄了所有其他的采訪,每天早上開車到同濟醫院,陪著陳玉蓉。我們后來在電視上看到的陳玉蓉有很強的表達能力,甚至有記者認為:她具備著成名的先天素質。其實,在我最初接觸她的日子里,她并不是這樣的。這是一個非常隱忍的、內心強大的女性。她的價值觀里,兒子生病并不是個光榮的事,她不愿意說。這也就是為什么,她暴走7個月,減肥減了16斤,整個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在減肥,但卻不知道她減肥是為了救兒子,甚至誤以為她是老來俏。她不愿意說,我便不再問。采訪前2、3天,我更多的是陪著她排隊,做各種檢查,甚至陪著她發呆。這是在這種潛移默化中,我們彼此建立了信任,她決定把心交給我,講她兒子患病的16年。為了不打斷她的情緒,我始終看著她的眼睛,不做任何筆記,靜靜地去感受這位偉大的母親。

此后,我進行了外圍的采訪,采訪她的鄰居、醫生和家人。我在江岸區諶家磯進行采訪時,看著那長長的大壩,我覺得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看過她暴走,那是一種怎樣的痛苦、絕望和不甘!當我得知,有個晚上她準備回家住,而且她還繼續暴走時,我立刻決定陪她暴走。

當天夜里,我一直不敢睡。因為我很害怕我一旦睡過去了,就很有可能錯失她在手術前的最后一次暴走,我的報道也會因此留下永久的遺憾。于是我睜著眼睛等鬧鐘,凌晨3點半,我獨自駕車,從水果湖往江岸區走。

凌晨路上的車都開得都特別飚,一輛輛的車呼嘯而過,車行至二橋,有很多從卡車上掉下來的石塊,而此前不久,剛剛本報頭版報道過因押到石塊翻車導致4人死亡的事件。說實話,當時對于一個新手來說,我的那段路開得非常的膽戰心驚,但是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開。幸運的是,凌晨5點,我的車在陳玉蓉家門口熄火的那一刻,她正好推門出來。

我沒有跟她說一句話,也沒有問她一個問題,就靜靜地跟著她,感受她。我盡量跟著她,但我跟不上,10里路下來,我的右腳上起了3個泡。

也許有人會說,你完全沒有必要把那10里路全部走下來,作為一個文字記者,白天采訪時讓她走走給你看,能寫個七不離八,就算是凌晨陪走,只要走個幾百米也就夠了。但我覺得不夠。我在陪走的過程中,看到了遠處天興洲大橋上的燈,看到了一波一波的晨練者被陳玉蓉甩到身后,看到她自始至終像上了發條一樣的兩條腿,看到了她的痛苦,她的絕望,以及她對命運的不服輸。而這些場景、情緒全部被我付諸筆端,讓我可以向讀者淋漓盡致地展現一位不同尋常的母親、一種至真至誠的母愛。這種情感根植于人的心靈深處,根植于人的動物性,根植于人的DNA 。

《中國青年報》評論員曾對我的文章如此評論,在我們平凡的生活之中,可以找到許多同樣的精神力量。它們閃爍人性的光輝,質樸但持久,它們深藏在普通人的生活之中,隨處可見,卻總被忽視。與越來越多的分歧、仇視和傷害相比,它們更加溫暖,更加長久。在我們為不公而戰斗的時候,在我們因為現實而憤怒失望的時候,我們應該努力保有它們。我們堅持認為,每個人都應不時將目光投向如同陳玉蓉一樣的故事。這樣,我們可以在為生活爭論或奮斗的時候,經常審視自己內心深處的平和與溫暖,并藉此應對生活的種種成功和磨難。

我想作為一名記者,能夠有作品給世人帶來精神信念,再苦也是甜。

我的老領導,現任湖北日報周刊部主任盧平曾經對我說過,做記者分幾個境界,而最高境界就是能做社會進步的推動者。在新聞的道路上,與在座的各位領導老師相比,我還是新兵,還很稚嫩。但是我愿意用我稚嫩的肩膀去擔當,用盡我所有的努力,往更深處曼溯。

在我們做神農架小水電這組報道時,直到采訪結束之前,可以說,沒有一個人、一個職能部門知道神農架到底有多少座水電站,他們各自分布在哪里。713日,我們到達神農架的第一天,就是到新華書店買了一張神農架地圖,一條河一條河的跑。每到一個電站,我們就在地圖上標注出來。

我們初篇的調查報道一共8000字。這8000字的背后有一些可以量化的數字向大家匯報。我和陳勇、何紅衛兩位知名記者2次進入神農架,在神農架奔走16天,足跡遍布每一個鄉鎮,行程數千公里,走訪51座電站,消化了10公斤的資料,記錄本記錄了4本,稿件改了上十次。

這一路有太多太多的記憶。

717,從松柏鎮過宋洛鄉往木魚,由于采訪到非常有價值的信息,我們延誤了回程,只能改變回松柏的計劃,住木魚鎮。安頓下來已經晚上十一點,街上已經買不到換洗衣服。山上濕氣大,洗了也干不了。大熱的夏天不換洗怎么辦,我心一橫,第二天一早,我把衣服反著穿,繼續走訪。

718,我們到九沖,神農架核心保護區。汽車進不了保護區的門,我們徒步走。這大概真的就是住野人的地方,陳勇走在最前面,冷不丁就會看到蛇從腳前游過。

731,玉泉河流域。這是一條礦山公路,前不著村后不著店。在龍潭嘴電站建設工地上采訪時,一行人饑腸轆轆。長期在農村采訪的何老師非常有經驗,“盯”上了建筑工地里的食堂。工地負責人說,要是工人們都打完了飯,還有剩的話,就給你們吃。幸運的是,餐盤里面最終還有點飯菜。我們每人端一個飯盒站著吃,那頓飯比任何山珍都要美味。

81,下谷坪鄉一座沒有名字的老舊失修的電站。從公路上到電站,是一座鐵索橋。左右的欄桿,高不過小腿,橋下是嘩嘩的流水,走得人膽戰心驚。但是我的經驗是越是害怕越要大步流星,否則心靈遭受摧殘的時間就會變長。哪知道走到橋中央,腳下的兩塊木板突然斷裂,我雙腿跪地,索橋側傾,好在我的身體及時掌握了平衡,否則后果不堪設想。摔倒了站起來,繼續向前走,甚至沒有回頭看我岸上的同伴。

這件事情后來總是被兩位男記者老師說起。何紅衛說:這個王昱曄,膽子簡直比大多數男人的膽子都大。陳勇開玩笑說:我覺得她是無知者無畏,她感覺不到危險。其實,作為一個有著敏銳觀察力和感受力的女記者,怎么會感受不到危險呢,我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前走,其實我的眼里已經涌出了淚水,那一霎那,我想起了我的兒子前一天晚上還在電話里面給我唱蔣大為的《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》,小小子嬌滴滴地唱道: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,有我美麗的姑娘。而我在這桃花盛開的地方,差點見了閻王。想到這里,我撲哧一聲笑出來了。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,但是作為一個記者,我深知沒有性別之分,在新聞戰場,不是我們可以撒嬌的地方。

當然現在回想起來,這都不算什么,今年日本地震,我們都市報的陳世昌記者、徐劍橋記者都是冒著核輻射的危險、冒著生命的危險在前方發回了一篇篇優秀的報道。

近幾年來,我們都市報踐行張勤耘總編輯主流化轉型的思路,我們一直扎根在基層,秉承踏實嚴謹的作風,實事求是不浮夸,因此涌現出了一件又一件的優秀新聞作品,我想隨著“走轉改”的深入貫徹,我們的業務能力和業務水平必將邁上一個新臺階。(楚天都市報教科文衛部記者 王昱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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